因为热爱,所以坚守

——中科院西北生态环境资源研究院科研工作者群像素描

  • 陈永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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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创建于 2017-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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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有一天,人们终将忘却他们,但西北的冰川、风沙会记得,记得有这么一群人,来过、苦过、笑过。

——题记

   在中国西北,有这样一个科研院所,它紧盯国家重大战略、聚焦西部生态环境,这就是中科院西北生态环境资源研究院,业内人士简称其为西北研究院。

   在西北研究院,有这样一批科研工作者,他们常年穿行在西北地区的山山水水、沟沟壑壑间,戈壁、荒漠是他们最亲密的“朋友”。

   几十年来,一代代科研工作者犹如西北的冰川,坚忍、持久,耐得住寂寞,甘坐“冷板凳”,为西北地区生态环境保护和可持续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

   百人计划、百千万人才工程、国家杰出青年……头顶的光环足以让他们有更好的选择,可是面对百万年薪邀约,他们最终选择了坚守。没有高大上的理由,说起来很简单:因为热爱,所以坚守。

   苦不苦?苦!但心里总有个声音说,再坚持坚持

   冰冻圈科学国家重点实验室副主任吴通华是地道的湖南人,如今甘肃成了他的第二故乡。

   2000年,吴通华从湖南师范大学本科毕业后,在导师的推荐下考入中科院寒旱所读研究生。第一次来兰州时的情形,吴通华至今难忘。当时正值3月,火车一路向西,他的心却一路变“凉”。一过陕西,车窗外不再是青山绿水,取而代之的是荒山秃岭。

   从小看惯了绿色的吴通华没有想到,大西北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给他来了个“下马威”。

   “当时心里真是‘哇凉哇凉’的。”吴通华笑着回忆说,那一刻他甚至开始抱怨导师怎么把他推荐到这里。此后的日子,吴通华渐入佳境,开始越来越喜欢这里。“在西北,生活环境可能艰苦一些,可是常常与大自然接触也让人觉得比在其他地方心情好很多。”吴通华深有感触地说。

   出野外对西北研究院的科研工作者来说,就是家常便饭。一进到无人区,通常没两个月根本出不来。饿了,土豆沙丁鱼罐头,用喷灯一加热,就是一顿“美味”的野外大餐;遇到熊和野狼,因为“人多势众”倒也不那么害怕……在科研人员的讲述中,艰辛反倒多了几分“诗意”。但是,有时真的要冒生命危险。

  2012年4月,吴通华经历了一次科研生涯中最惊险的野外考察。考察队一行赴新疆若羌等地开展科技部“青藏高原多年冻土调查项目”。途中突降大雨,在通过一个路口时,路中间有一个水坑,原以为汽车能冲过去,没想到却陷在里面。雨越下越大,暴雨引发的洪水连泥带水喷涌过来,汽车被洪水掀翻,斜扎在泥水里,车上5名队员被困。

  尚处在安全位置的队员立刻组织营救,大家用绳子牵引着转移受困人员,当最后一名队员安全救出的那一刻,吴通华如释重负,后来汽车打捞上来时已经完全报废。“谁都没遇到过那种情况,当时很多队员都写下了遗书。”说到这里,吴通华眼圈一红。

  做科研不易,在西北做科研更不易,而对于女科研工作者来说,个中艰辛恐怕只有自己知道。

  “70后”的高艳红是中科院寒旱区陆面过程与气候变化重点实验室主任,也是西北研究院为数不多的女研究员之一。当年,为了不影响科研事业,结婚多年不敢要孩子,直到博士毕业才生了孩子。“搞科研不是抢第一就是抢最高,可以说是跟生命抢时间,对西北科研人员而言这种紧迫感更强。”高艳红说,当大多数时间奉献给实验室的时候,就不得不放弃陪伴孩子成长的机会。

  当然也有坚持不下去的时候。2009年,高艳红的研究工作进入“空窗期”,一时有些彷徨。一次偶然的机会,受美国方面邀请,高艳红去华盛顿大学做了3年项目。项目结束后,导师希望她留在美国,她考虑之后还是婉言拒绝。“那3年对我的帮助很大,科研上豁然开朗,但还是想回来继续做下去。”高艳红说。

  苦不苦?苦!但是再苦也得有人干。怎么干?高艳红们笑着给出答案:苦中作乐。如今看来,苦中作乐既是西北研究院科研工作者的一种科研状态,更是他们的一种人生哲学,不妄自菲薄、不自怨自艾,乐观向上,心中自有一份对科研、对西部的坚守。

  难不难?难!但是总在问自己,能不能迎难而上、做得更好

  没有豪言壮语,说起自己来也只是寥寥几句,眼前的科学家们质朴、平实,可一说到研究却个个侃侃而谈,风采照人。

  在普通人眼里,青藏铁路也许仅仅是一条海拔最高的铁路线,可对冻土与寒区工程研究室主任、冻土工程国家重点实验室主任吴青柏来说,却有着特殊的牵挂。

  多年冻土、高海拔、生态环境脆弱堪称青藏铁路三大世界级难题。当年国家组建了以西北研究院前身机构为核心的攻关团队,专门解决青藏铁路修建中冻土路基及寒区隧道问题。团队整合了中科院知识创新工程等项目资金共8000余万元,聚集了国内冻土领域的所有专家力量。“能参与这么重大的项目,对很多人来说是一生难得的机会,所有人都铆足了劲。”在冻土研究领域奋斗了30年的吴青柏激动地说。

  到底有多难?“冻土就是温度在零摄氏度或以下、含有冰的各种岩石和土壤,青藏铁路有一半路程都经过多年冻土段,受工程施工的影响,冻土极易融化下沉,会直接影响路基稳定。”吴青柏进而解释,科研攻关要做的就是在青藏铁路穿越500多公里连续多年冻土区时,提供技术保证冻土不融沉、路基始终稳定。当时有西方学者断言:根本无法攻克。

  基于多年研究,以及对未来青藏高原气候变化趋势的判断,研究团队竭力主张“冷却路基”的方法,也就是通过工程手段给路基降温,最终这一方案被采用。没有先例、更没有规范,一切都得边实验、边创新、边应用。“最后我们做到了,不但实现了预期目标,还能在未来50年青藏高原气温上升2.6摄氏度情况下,仍然保持冻土热稳定。”吴青柏满脸自豪。

  2006年7月1日,青藏铁路正式通车,西北研究院科研团队成为首批乘客。虽然过去几年间坐着轨道车频繁穿梭在这条线上,但那一刻吴青柏仍然激动地难以自持。当讲解员说到“冷却路基”的办法解决了多年冻土的世界级难题时,现场很多人瞬间“泪崩”。4年间,几百次实验,艰难困苦终究化作喜悦的泪水。

  如今,程国栋、赖远明、马巍、吴青柏……已成为冻土圈研究的扛鼎人物,也正是由于他们的坚守和努力,使“冻土”这门在上世纪80年代还是冷门的研究,变成了现在响当当的热门课题。

  缺资金、缺人才、环境差,与东部发达地区相比,在西北从事科研事业可谓难上加难。可就是在这种条件下,西北研究院啃下了一个又一个“硬骨头”,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这一切靠的是百折不挠的科研精神、是奉献西部的不变情怀。

  爱不爱?爱!所以一切都值得,所以还要走下去

  今年51岁的赵文智是寒旱区水土资源研究室主任,12年间他8次申请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故事在院里“广为流传”。

  1987年,赵文智本科毕业于西北林学院,1999年在职攻读中科院寒旱所博士,此后一直从事干旱区生态水文学研究。1994年到2005年,赵文智与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死磕”,可是年年申请,次次失败,后来连他的助手都申请到了,他还是没成功,同事也时常为此“打趣”他,赵文智倒也不急不躁。

  功到自然成。2006年,赵文智申请的“荒漠生态河岸林生态格局与过程水文学机制”项目获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此后,杰出青年科学基金等一系列项目“接踵而至”,赵文智也被同事们赞为“写一个中一个”。

  从最初的水资源利用到绿洲生态水文,再到近几年的绿洲生态系统对水文过程的响应与适应研究,在开展项目的过程中,赵文智不停梳理着学科科学问题,结出了丰硕的成果。由他主持的降水对生态系统的影响和响应研究成果发表后,获得国际学术界大量引用;自2002年接手临泽内陆河流域研究国家站后,使团队在荒漠绿洲生态水文研究领域具有了一定影响力。

  回过头看,正是那些年的“煎熬”成就了今天的赵文智。踏实严谨、耐得住寂寞,已经成为西北研究院科研工作者的鲜明标签,并且一代代传下来。

  这几年,赵文智每年都要给青年科研工作者们开讲座,专门讲如何申请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院里也形成了一个传统,每年1-3月的项目申请季,由科学家亲自把关,帮助手、学生逐字逐句地“抠”报告。在团队协作下,西北研究院的项目从最初的每年个位数逐渐增加,2006年项目经费首次突破1000万元,2016年全院共申请各类自然科学基金项目103项,项目直接经费达到8600余万元。科研水平不断提高,在冰川、冻土、沙漠等主要研究领域均处于国内引领地位。

  因为热爱,所以坚守;也正因为热爱,所以管理要让大家更安心地搞科研。

  西北研究院副院长张怀刚说,今年中科院已拨付2000万元,用于部分研究所骨干人员分档增加津贴和绩效奖励,以缩小与本地以及其他地区院属单位骨干人员的收入差距,未来还将通过实行骨干研究员延聘到65岁退休、高层次人才协议年薪制度等政策,提高科研人员待遇,创造更好的科研环境。张怀刚同时也呼吁从国家层面上出台制止地区间高校和科研院所间恶性竞争的措施,均衡人才布局,让热爱科研事业的科研人员安心扎根西部,创造更多成果。

责任编辑:蔡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