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最大的冒失,就是误以为人生长到可以挽回失去的东西

  • 水生所 sweet甜 (武汉分院)
  • 创建于 2017-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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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笑着说再见,却深知再见遥遥无期。——《海上钢琴师》

Part 1

从出生就绝情地开始,并且绝不终止的那些事情中,最不容易注意到的就是告别。

生命只要还没有结束,我们总认为告别是暂时的。失去的人会不会有一天重新遇见?丢掉的钱包恐怕很快就可以买到新的了。今天仓促的道别,明天天亮了我们还能遇到。解不了的误会,就不说了,你要的面子我也不能输。逐渐失去的才华,会有一天莫名其妙地回来吧。

古龙写《七种武器》,其中有一篇叫 “离别钩”,但他最后也要硬生生地拎出一句话:“离别,是为了相聚”。

Part 2

人们把 “离别” 这两个字看得极为隆重,好像要举行一次特别盛大的典礼才能算数。电影《非诚勿扰》第二部的开头,这一切被戏剧化地汇集为一场 “离婚典礼”,要用复杂的仪式来分开。

这就是为什么人们并不容易意识到离别的存在,以及,为什么人们经常没意识到别离。大多数时候只是分别时道一声再见,轻轻松松就说完了——尽管很多时候就永不再见面。

或者也像我们每一个人,只有真正觉得分开再也见不到的时候,才会追忆,才会不舍,做一些仪式感的东西,让这份离别更记忆深刻。

最终你会发现,通常聚会有一千种庆祝方式,离别却总是突如其来,匆匆忙忙的。生活中经常出现 “猝不及防的离别”,甚至可以说,因为每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随机,大多数离别都是猝不及防的。

Part 3

有一天一个人突然不再联系了,两个亲密的恋人因为一件小事突然决定暂停见面了。可因为没有进行那样一场隆重的告别,每当这种时候,人们总会怀有一种说不出来但心里深深相信的念头:这不会是一切的结束吧。

结束好像不应该是这样轻易就发生的。

我们最大的冒失之一,就是误以为人生长到可以找回失去的东西。博尔赫斯的《永生》,讲的是那些绝不会死的人,因为生命太长,对他们来说没有奇迹。任何离奇和巧合的故事早晚都会发生。对他们来说,离别是不会存在的,因为总有一天会再遇见。但这篇小说残酷地提醒着:

我们的人生相比之下何其短暂,根本没有什么侥幸会发生。

Part 4

钱德勒在《漫长的告别》中说:说一声再见,就是死去一点点。

这种死去每天都在发生。

在我们随手挥别一个朋友,关掉了某一个聊天窗口,头也不回地离开一座城市。像龙应台在《大江大海 1949》里写的那个年轻女孩,离开淳安县城时仓皇地来不及回头看一眼城门,心里想着很快就会回来,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那一点生命的内容,就不管不顾地死了,成为我们从出生就开始的死亡过程的一部分。不管在我们心里,是多么希望那些暂时离别、成为记忆的东西能够回来。

Part 5

到现在,我也记不起来自己见姥爷生前的最后一面是什么时候,因为从来没有意识到他会离开我,竟然遗憾到连一个好好的道别都没有。

一个知识渊博,和蔼可亲的老头儿,才只有五十几岁却永远的离开了我们。姥爷假期经常带我们写书法,看书,写作业,姥姥不在的时候给我们做着不是很好吃的午饭,太阳好了带我们出去溜达,给我们做手工玩具,鼓励我们好好写作业,给我们准备着各种小零食。他那时候只是不太严重的肾炎,姥姥给他做很多好吃的,他总是给孙儿孙女们吃,因为水肿他看起来胖了很多,更加慈祥温和。印象中的姥爷总是乐呵呵的坐在家里沙发或者炕上,待着老花镜,眯着眼睛,看书或者是看新闻,他是一个文科老师,带历史政治或者地理语文,在那个年代,文科老师就是知识渊博的象征,他有很多很多的书,他也可以一直不停地的看各种书,从早晨到傍晚,我们在旁边写着作业,他便在那里看着书。有不懂得的问他,几句话便能让我茅塞顿开。因为快乐的事情太多了,所以没缘由的以为一直会这样下去。可谁能想到,就是去医院住了几周,他就永远的离开了我。那时候,因为我和姐姐要中期考试,爸妈也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们姥爷的病情。等我看到姥爷的时候,他已经永远的离开了我。

这个世界上,怀念的方式有很多,但是,活在记忆里的人因为没有好好分别而变得记忆模糊,这是件多么伤感的事情。很多时候,看到年龄相仿的老人家,我都很想念我的姥爷,想象如果他还在世的话,会去学开车,会一家人去旅游,会更热闹更开心更满足。人都是因为失去过,才更珍惜现在拥有。感觉对方不会离开自己的时候,又有恃无恐的肆意作死。每当我想起一生中遗憾的事,梅花便落满南山。

Part 6

以前,我一直以为,朋友就是付出真心,互相信任,你把我当重要的人,我便把你放在心上。生活中互相给与支持与鼓励,同甘共苦谈不上,但是只要你有任何问题,哪怕我有多困难都会二话不说去帮你,在一起的时候能陪伴在一起就在一起,分开在不同的地方我们还能惦念着彼此,经常联系做不到但是各种节日打个电话招呼一声聊聊彼此最近的生活。

越长大却越发现,身边的关系不再是想象中的那么单纯直接,不再是你觉得你们是好朋友,别人便把你当做好朋友,很多时候,我相信迫不得已,相信难言之隐,相信已然存在的芥蒂与误会,可是,我不相信在一个人深夜喝醉后用仅有1%打通的的电话被立马挂断,不相信交往多年的挚友可以在别人面前讨论你的是非,不相信可以因为一个听来的传言便能不问青红皂白割断七八年的友谊。夜凉的让人清醒,马路上的狗吠声让人害怕,手机已然没有电了,路灯昏暗照不出你的失望,路上车来车往,还是没有愿意搭载你的那辆。最后打通的电话那头没有回应,被拉黑的名单里你静静地躺在里面,别人还在三言两语的说着,有些道路只有自己走了才能知道同行者究竟为何。

好像是为了某个目的而去维系一段友谊,而不单纯的只是想和这样的你相处。因为其它原因的友谊,可能并不是这样耿直不懂变通的你所能接受的,所以只能默默的挥手向Ta 们道别,虽然依旧难受着还是告诫自己割舍掉这段关系,虽然那句再见都没有说出口。离别在这时显得那么自傲,不像开始,需要两个人同时的付出与努力,只要一个人离开,这段关系便戛然而止。没有人会回头拉你,没有人像你这样感慨悲伤,因为总会有一个人顶替这样的你,谁都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强,你也一样。关于离别,你也想这样说。

Part 7

从来是,过来人杜撰佳话,至笔钝锋乏。后来人,纵使望极天涯,寻不到还家。埋名处,江湖料峭竞折花,再无人分茶。别来处,是那年心事温软,不似离别时。明月成炔沉水掀澜,世味吹薄少年春衫。若是早知佳期向晚,可否停在隔花一眼烂漫。如今深院残雪消半,孤梢零落旧曾谙。人生无可回头再来日,唯有且行且珍惜别留憾。

 

责任编辑:黄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