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苑人物

公管学院刘朝老师:“教育也是陪伴”

  • 编者按:《国科大》杂志“我爱我师”主题征稿栏目,如同一幅幅画卷,描绘着深受同学喜爱的老师们,讲述着课堂的独特魅力和深厚底蕴。在中国科学院大学(以下简称“国科大”),教学不仅是一门科学,更是一门艺术。本期我们将走近公共政策与管理学院/知识产权学院刘朝的课堂。她通过丰富生动的案例,为学科背景各不相同的同学们介绍知识产权相关的法律法规。在同学们的心目中,刘朝不仅是传授知识的“明灯”,更是陪伴在身边的“修路人”。

    下午3点,国科大玉泉路校区教学楼中,一缕缕阳光穿过走廊窗户,洒在空白的墙面和紧闭的教室门上,窗外寂静的校园犹如午后的稻田,没有一丝嘈杂的声音。

    刘朝站在走廊里,静静地等待教室里前一门课结束和学生们到来,满怀期待的眼神与点点光斑交汇在一起,这是她首次给本科生讲授《知识产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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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朝在玉泉路校区

    不怕“拦路虎”

    如何将具有通识教育功能的课程深入浅出地讲出来,是刘朝在课程设计过程中最大的“拦路虎”。

    与给法学专业学生讲课不同,面对学科背景各不相同的本科生,这门课相当于通识教育,虽不必做到深入前沿,但必须要有更广阔的视角。

    “由于我们国家的知识产权通识教育在中学并不普及,所以学生中的大部分人都没有接触过知识产权相关内容。因此,我必须得从‘ABC’给他们讲起。”刘朝坦言,“但要只讲‘ABC’的话太浅了,学生们未来无论是从事科技创新工作,还是成为交叉背景的复合型知识产权高端人才,都需要在课堂上收获更多知识产权法相关知识。普法与传道需要兼顾,这个平衡不好掌握。”

    两千年前,苏格拉底喜欢在大街上追问别人,通过刨根问底的方式,来探究事物本质。刘朝也在课堂中尝试了这种方法,基于对内容的讨论增进同学们对知识的理解。

    “起初,我以为这个方式只适合本专业的研究生,但目前从通识课堂的实践来看,效果还是不错的。”这样初步的尝试,给予了刘朝极大的信心。

    即使在研究生的知识产权通识课上,面对人数众多、专业多样的学生们,刘朝依然“想要让课堂所有的同学都得到他们想要的”,她也直言这样的课堂更难设计,但也能带来意外的收获。

    “比如一个是人工智能专业的研究生,选修了《知识产权法》;另一个是知识产权专业的同学,这两人一起讨论知识产权相关案例,可能会持有不同的视角。就这样,他们在观点的碰撞中,自然而然地接受了知识,更重要的是可能会在不知不觉中,共同触及到问题本质。”从一些匿名学生的反馈来看,大家还是很喜欢这种方式。

    十几年来,不止一位上过刘朝通识课的学生毕业后选择从事知识产权相关工作,其中一位甚至已经成为一家科技公司的知识产权负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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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朝(左)在与学生课后交流

    “这就是为什么课堂上的案例一直在变,讨论的问题一直在变,但是这个模式还是没变。”

    刘朝的课堂分为三段:第一段讲案例,案例与所讲内容相关;第二段是讲主体知识点;第三段是做一个课堂练习或进行课堂讨论。

    十几年前,刘朝在研究生的通识课《高新技术知识产权》上开始尝试并一直采用的,就是这种教学方法。

    不久前,刘朝曾在本科生《大学写作》课堂上布置一道题目:假设你叫张三,是一个短篇小说作家,你经常使用ChatGPT辅助写作,有一天你向ChatGPT提问,“请模仿张三写一篇短篇小说”,你发现它写的短篇小说跟你的风格高度相似,这时候你有什么想法?

    刘朝发现许多有意思的回答,有学生表达了对技术进步的惊喜,也有许多学生表达了对张三未来职业的担忧,但没有一个学生怀疑ChatGPT曾经被大量张三写的短篇小说训练过,存在张三版权被侵权的可能。

    “这个样本是很有意思的。不能简单判断为学生们知识产权意识不足,还有别的可能值得我去探究。这个课堂练习是根据正在进行的一个国外诉讼案改编的,涉及新技术发展与著作权基本逻辑的冲突。我想到他们可能还小,不关注版权带来的名和利。另外一种可能就是他们是单纯热爱科学的人,他们懂得其中的科学原理,所以他们对待这个问题的态度可能是更加有智慧的著作权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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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朝

    “他们虽然是大一学生,但是思维比较敏锐,表达也非常好,他们带着一种冲劲,比较敢说,可以毫无顾忌地讲出很多观点来,这种自由表达的氛围让课堂上所有的人都受益。尤其是对于人类社会共同面临的科技与法律的新困惑。‘仁者,无忧’,在法律通识课堂上不仅仅要通达民情、化育人心,还要尊重年轻学生的智慧,充分对话,教学相长。”

    “修路”的遗憾和满足

    很多学生离开课堂,乃至于进入科研机构深造或者步入工作岗位后,都还与刘朝有联系。有的学生在工作单位里,会遇到一些与知识产权有关的问题,他们往往会向她咨询。

    刘朝如果发觉学生提出的问题较为负面,就会提醒该学生不用自我介绍,“这其实也在告诉他要学会自我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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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朝在玉泉路校区

    还有学生从学校毕业到走上工作岗位,面对选择偶有迷茫、焦虑,他们都愿意向刘朝倾诉。“有时一聊能聊好几个小时。”刘朝认为教育也是陪伴,成长过程中一定会有很大的压力,“你要有陪伴他的心,然后听他说,就像朋友一样。”

    无论是学生遇到问题还是取得进展,她都会耐心倾听,在刘朝看来这些都是课后的反馈,她也对此十分欣慰。刘朝对这些来之不易的交流十分重视,进而从中发掘出对课程有益的点,继续投入课程,形成一个闭合的良性循环。

    如果说学生在跑马拉松,那么刘朝就是“修路人”。与风华正茂的学生相伴相知,这也让刘朝变得更加乐观,凡事爱往好处想。不知不觉中,学生也在潜移默化地影响她,给予她精神力量,“这可能是一种精神力量,我也解释不清楚。我要不做老师,不接触学生,我可能没有这样的能力。”刘朝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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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年本科生《大学写作》结课合影

    虽然学生的反馈多是正向的,但刘朝总对自己有一些“负面”的反馈。每一学期结课后,或者甚至上完一次课后,她对自己的课都“不满意”。换句话说,与她在学生阶段印象极深的课对比,“我的上课水准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也许教育相关职业的乐趣就在其中。

    几十年来,刘朝越来越喜欢自己人生的这个过程。她注重课程每一分钟,讲究跟学生交流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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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年党建活动

    作为一名学者,刘朝终身的梦想就是创建一个理论,在课堂上讲授自己的理论。

    刘朝坦言,这一点,自己远远没达到。“我这个年龄,现在看来,到我退休之前可能也达不到了。这是做老师的一个最大的遗憾。但这也是很多人不得不面对的。梦想的星空太过遥远,我能够做到的,只是脚踏实地,为每一节课负责,为每一分钟负责。”

    责编 : 贺静蕾